2012年7月7日我們仨的重要日子
有很多人告訴我,自然生產後,母體會產生一種激素,令她忘記生產的苦楚。今天,朱BB二十三天大了,我好像開始慢慢忘記當天的痛楚...
我家的準時寶寶,醫生、姑娘、家人、朋友由我證實懷孕到生產,甚至到現在授乳期,都稱讚他很準時。2012年7月6日,就在產假前的最後一個工作天,下班後跟他趕忙到外傭中介接第一次來港的姐姐。晚飯後,我們教導她乘坐輕鐵回家。
到達兆康站,有位老婆婆上車,看見我的肚子,跟很多路人一樣問候我:"就快生啦喎..." 剛好列車到站,我挺著肚子站起來: "係呀, 好快啦 : )" 那刻,我聽見啪喇一響。站在月台上,覺得自己身體有點不妥當,回一回神。他問: 可以嗎? 我說: 應該無問題。
九時左右,回家路上,突然穿水了,不斷的,湧泉似的,衣服褲子都濕透了。趕緊回到家中檢查清楚,那羊水,就如打開了的水龍頭般川流。他召喚的士,拿著走佬袋,帶著剛到步的姐姐一起前往醫院。
本來預約了在荃灣的私家醫院開刀,那刻,我們決定前往距離家只有五分鐘車程的屯門醫院。找了找婦產科,一位轉更的醫護人員告訴我們,晚上要直入產房了。到達產房,助產士檢查一下,羊水湧得更猛,我問:"會流乾嗎?" 助產士重複說了兩遍同一翻話,內容大概是不會的。他連忙的拿著我的身份證辦理入院手續。回頭過來,我們對醫護人員每一個的傻瓜回應,都表明了這是我們第一次面對迎接新生命的來臨。醫護人員著他先回家,到我快要生產時再致電給他。
就如劇集的鏡頭般,我臥在有輪的擔架床上,眼看著天花板,轉了好幾圈,把我送到另一房間。一位實習醫生替我檢查,問了好些問題,過床,又到另一房間。醫生和助產士再過來檢查,說現在要替我催生了,還會給我打抗生素,抽一些血液作配對以作不時之需。
等了好一會兒,實習醫生還未到來替我在掌背插入針嘴。幾位助產士圍在我床邊說: "搞乜咁耐呀? " Blah, blah, blah... 實習醫生終於來了,一位助產士說: 救人如救火呀!一支很粗很長的針嘴插入,不成功。助產士說:祝你好運。她從旁教導那位年輕的醫生選找對的血管,失敗,對我說對不起,她要我捉緊她的手,成功了,可是她忙了穩定針嘴,也沒有套上喉管,血液湧了出來。我知道,手背全是血,先後有兩位醫護人員替我清潔。幸好兩次嘗試後成功插入,到今天,那針孔的疤痕仍在。
好一會,一位較年長的助產士過來,發現點滴一直沒有輸入體內,處理好一陣子,好了,正式開始催生。
我的身體一直沒有反應,除了那好像源源不絶的羊水,一泡一泡地流出來。肚子一直未痛,我跟助產士聊天,我說萬想不到下班後穿羊水,要提早生產了,本來還安排一星期後剖腹生產。她說:生命就是奇妙,無人能預知,除了上帝。此時,產科醫生來了,也是年輕的。說了說催生的安排,生產反應和時間都因人而異。好吧,肥肉在產床上,不要痛十八小時便好了。
凌晨一二時左右,開始有經痛的感覺,還是可以承受的。我要求開始聞笑氣 (止痛藥)。助產士看著儀器,一直說:"太太,妳痛得唔理想。" 過了一回,加藥了。陣痛,頻密了。但仍是可承受的。過一會,醫生和助產士再來,助產士說,如果有需要便打止痛針。那比經痛要痛的痛,還是可以承受的,我遲疑,醫生說:未太痛,暫時不打吧。由於宮口開得不理想,醫生再加藥。大概三時吧,好痛了,好像每隔幾分鐘便要大力聞著笑氣。醫生和助產士再過來,說,開得仍然不理想,如果到早上七時仍不理想,便要開刀了。我不懂回應,心想:開刀?!!!!
記得在凌晨四時,醫生再過來,宮口開了七度。我也要求打止痛針了。打針前,助產士說:"如果你在四小時內生了,我們便會替BB打解藥針,因為止痛針會令BB好眼瞓。妳明白嗎?" 為了止痛,我回應無問題。助產士給我電話致電給他。"喂,我生得啦,你黎啦。" 他說:"很痛嗎?" 我說:"嗯,好痛。" 之後,我只閉著眼,拿著笑氣罩,感受不知何時才會停止的劇痛。
再過床,被送到生產房。
過了一會,我迷迷糊糊的,助產士把我在痛楚中喚醒:"太太,妳先生來了。" 眼淚也忍不住落下,真的好痛啊。我問他:"可不可以叫胡醫生 (我的私家醫生)來幫我開刀?" 心裡正後悔著採用自然分娩生產。
宮口開了七度後一直沒進展,再加藥了。本來我痛得比較安靜,再次加藥後,我終於在床上發瘋掙扎,像要掙脫那痛楚一樣。最初我也沒留意自己在吼叫,直到聽見助產士說:"妳叫也不能止痛的,留著氣待稍後把BB推出吧。" 間隔幾分鐘,就痛到頂點一樣,我相信,我的樣子一定很瘋。他在旁安慰我,替我抺抺臉,把上班時殘留在臉上的化妝品都卸去了。
我問他現在幾點?他說:"七點了,玩左好耐啦。" 助產士說,再沒進展便要開刀了。我連忙問:打横還是打直開?!助產士說:一般都打横的。我心想:痛了十個小時告訴我要開刀?!不行!
身體繼續發狂地痛,張開眼睛,原來來了兩位醫生,再作檢查,終於十度了。我以為他們討論要給我開刀呢。女的醫生說:"你可以生啦,現在教妳生仔。" 她著助產士拿開笑氣。把床改裝,教我手腳腰和頭發力方法。可知我是體育白痴,要身體所有部份一同協調做出有如撐艇的指定動作,確實有難度。腳發力了,手沒配合;手腳做對了,腰頭沒做好。每一次陣痛開始,都是發力的好時機。錯過了許多次,助產士說:"妳太斯文了,不需要保持儀態。人人生到出汗,你一滴汗也沒有。" 他手上拿著的棉花,一直沒機會用來替我刷汗。"太懶了" 就是這句激發了我,有一次,大痛了,我咬牙切齒地推:你快D出來呀!
把撐艇動作練習了許久,突然開竅。他們說:"見到頭仔了,再用力。吸氣,忍著,大力D痾!係啦係啦,好快得啦。忍氣,忍十秒,推啦推啦。" 就這樣,眼前看見幾位助產士圍著我,緊張起來。他們一直打氣,我就忍著氣,推!推!推!其中一位助產士拿著剪刀,不一會:"妳生左啦!" 房內聽見朱BB第一次的哭啼聲。助產士說著時間、性別。把朱BB放在我胸上。朱BB暖暖的、白白的、嘴唇紅紅的。
經歷非人的十二小時,經歷三十七週四天,朱BB離開了我的身體。助產士替朱BB清潔後再送到我的胸前,拍了第一張全家褔。朱BB長有許多頭髮,出生後張開眼睛探索世界。
由陣痛開始,心中有點後悔,為何不舒舒服服找主診醫生開刀?為何在那裡感受那種不能言喻的痛楚?原來陣痛後的第二十一天,的確會忘了痛,只記得若干的經歷。
就由那陣痛十二小時後,我們仨的生活,圍繞著朱BB的笑笑、嘩啦哭哭、奶奶、便便、尿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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